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艺海名家 范曾

发布时间:2012-01-30 点击量:

图为 1993年,范曾(右)先生从巴黎回国后拜谒康殷先生时,二人亲密无间。

图为 1993年,康殷先生(左)与范曾先生在京城蒲黄榆寓所。

龙年又思“龙潜鳞”

——《范曾人物画选》1988戊辰年挂历出版二三事

□ 王翰尊文井摄影

2012壬辰龙年即将来临。

追昔抚今,不禁使我想起了24年前我在《光明日报》社担任美术编辑时策划、设计、印制、出版1988戊辰龙年《范曾人物画选》(3开、13幅)挂历过程中和范曾、康殷先生接触的点点滴滴……

自八十年代起,国内流行互相馈赠挂历之风。

1987年初,在一次报社行政部举行的扩大报纸发行、增加广告收入的会议上,我向主管广告和发行工作的林国栋副秘书长提出以《光明日报》社、光明日报出版社名义印制挂历的建议,引得与会者众说纷纭。大多数人主张采用泳装美女或花卉、风光的画面,而我则坚持选取当时并不多见的国画人物题材……最后,报社领导力排众议,安排由我负责确定挂历内容、设计、广告产品征集、印刷等具体事宜。

当天下午,我就和主攻中国画人物题材的范曾先生(时年49岁)通了电话,约他为报社将要印制的挂历创作13幅古代历史题材人物画。

两周后,范曾先生告知画已完成,我便到他当年居住在朝阳区团结湖的寓所看画。他逐一向我展示了十余幅四尺整纸(8平方尺)的精品,从中挑选出12幅用于挂历的印刷出版;至于封面的题目和画面作品,他建议我到著名的书画、篆刻家、古文字学者康殷(大康)先生家去一趟,听听他的高见并请他酌定。于是,我卷着范曾先生的12幅画去见康殷先生。康先生口衔烟斗,仰靠在座椅上看过这些画,拿起一支铅笔在纸上写了“范曾人物画选”几个字递给我。我看了之后又问先生:“您看封面用什么作品合适呢?”康先生微微一笑,用手中的烟斗指了指墙上挂着的一幅画,我仔细一瞧,原来是先生自己画的《潜鳞飞龙图》。整幅画面中云雾缭绕,若隐若现的腾龙欲飞冲天……康先生告诉我:“我以前画过一些腾龙题材的画,这幅是最得意的。明年又逢龙年,所以我把这条龙用在范老弟挂历的封面……”过了一会儿他又言道:“多亏了你,才使我的这条龙过了个年啊!”

由于当时国内的翻拍、制版、印刷条件很落后,我得先把画托平,拍成一套彩色反转片用于印刷分色,再拍摄、洗印出一套黑白照片制成锌版,用平板机印刷广告征集单。照片印出小样之后,我拿给范曾先生看,他亲笔在照片背后标明顺序并写上了题目:《牧童高士图》、《东坡行吟图》、《放牧归去图》、《福来魅隐图》、《长吉诗魂图》、《寿者晤谈图》、《泼墨隐者图》、《策杖远游图》、《灵运抒啸图》、《雅童戏蟾图》、《尊者神思图》、《小谢荷杖图》。

翌日,先生题写的《范曾人物画选》墨迹手稿也寄到了。我便着手设计、印制了大量的16开单色“光明日报1988年挂历广告征订单”,在加盖公章、注明截止日期之后,发动全体报社人员广为寄发……

几个月之后,征订单回执雪片般地寄了回来,广告费亦同时汇到;经统计:挂历总印数是30万本,这在当时来讲已经不是小数目了!(许多外地企业等不及邮寄,连夜开着卡车到报社门口排队,把挂历拉回去)按照广告征订的价格来计算,一幅广告收费4000元,一本挂历刊登12幅广告就是48000元。可以想象:48000元广告费×30万本挂历最终给报社带来的经济收益应该是个什么数字?

那时刚过“而立”之年的我,有生以来初次策划、运作《范曾人物画选》挂历便取得了成功。作为我这样一个既年轻又没有多少实践经验的美术编辑,同时得到范曾、康殷两位著名书画艺术家在整个设计、出版过程中的鼎力支持是十分难得的。由于当年我才疏学浅,便将设计初稿寄给康殷先生审定,时已年逾花甲的康先生多次不厌其烦地来信,对我谆谆指导,把挂历的版式、色彩及封面题字等进行了具体的修改。如:我原设计的封面为浅色图案,压黑字。而康先生在来信之一中提出:

翰尊:封面已见。

我意与你相反,想在(把)画面尽量弄深,然后烫金(范曾……),或留白或加浅色为字,而不是把字挖白边,不知你意如何?

如不能改,只要(有)如此了,觉得笨些?

近日太忙,误了几天,请谅!

24日 

第二稿修改时,我把先生手书“范曾人物画选”题字剪开、拉大了间距,但没有署名。康先生看到后又来信指出:

翰尊:……

设计说明已另写。

原题字可再写,不可乱剪。

龙款似乎应有贱名,不然算是怎么一回事呢?范兄也绝不会愿承担这种拙画(字)算在他名下的——岂不有玷盛名?请你在设(计)版上设法(移在画面其它地方)

殷匆 

五(日) 

与此信同时寄来的还有六项设计说明文字:

1、先用稍淡的茶褐色印底色,后加黑色网纹印龙云纹

2、印金色“范曾……”不留白边(金在深色中比白色更亮,加白效果不好)如不同意此点,整个设计作废

3、红印与“1988”同版(也不加白边)

4、龙要在制版许可的条件下加作者拙名款

5、题字不可剪开重贴,如原题不适,可再写,不要将就(小样效果很难受)

6、正式黑稿请给我看看

除此之外,康殷先生还用铅笔勾画了封面设计草图,注明了用色、空白和烫金等等具体位置……

经过康殷、范曾先生的提议,在多次修改之后,我带着挂历设计定稿和反转片与发行处许俊山同志一道,乘坐了一天一夜的火车,到报社的协作单位——江苏无锡印刷厂制版、印刷……

时光荏苒,几度春秋瞬间即逝!

如今,康殷先生驾鹤西行年过十余载,范曾先生也已是古稀老者。

1988年出版的《范曾人物画选》三开本13幅版本的挂历,虽然在设计、翻拍、分色、制版、印刷、纸张诸方面都因当时简陋的技术与条件无法与现今的电脑高科技、精制作相比,根本称不上豪华。但它毕竟是最早由国家级出版社正式出版的范曾先生历史人物题材作品的首本专辑。在今天看来,它的内容无疑具有一定的纪念意义和永久的收藏价值!

1987年11月11日,康殷先生有一信给我:

翰尊兄:久不相见,不知在京否?今已入十一月,挂历想已印出,请你千万不要忘记给我留下(你无暇我可着人去取),如有稿酬,我也不要,全部换成年历,因友人多欲得之。

可惜无法(只)多印一点封面,只此一张足以送人。本来展后有友人联系为我在日本印挂历,后来误了,使拙画墨龙失去了龙年机会,幸有你们这一本了。

殷 

不无遗憾的是,当年《范曾人物画选》挂历印刷出来除赠送作者150本(范曾先生100本、康殷先生50本,二人均无分文稿酬)之外,余下的交予订购单位后所剩无几;有关人员说某领导出国把挂历带着作为礼品,我这个挂历的策划、设计者想留下一本作为资料却都没有得到……如今想来,惋惜之中真是令人有些不可思议!

作者系著名艺术评论家

▲ 《范曾人物画选》挂历 牧鞭

▲ 《范曾人物画选》挂历 人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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